本来无一物
——写给青年画家张福盈
文/张寒冰
初识张福盈,他中等身材,说话不多。一段时间接触后,并非尽然,无论他的生活语言和艺术语言,是不说废话。
有些事本来就说不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明白呢。明白不是一种解脱,明白有时是一种痛苦,不明不白或许就是一种洒脱。
不明白为什么张福盈的画室的门铃形同虚设,但在他开门迎客的瞬间就明白了。不明白为什么张福盈朴实得像一位居家男人,然而在与其三言两语之后就明白了。不明白为什么张福盈要黑白颠倒,不过你看到他的作品也就明白了。
当然,张福盈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明白。一个走“正道”的军人,把全部业余时间为艺术而生为艺术所累的人,任何一种不同寻常的行为举止,都是在其正常思维支配出来必然。
13岁时,张福盈是个公认的神童,现在的他则有些神经。生命没有什么可以让他长久地喜欢,工作之外,除了写字和画画。他也就真的画得昏天黑地,多少次午夜梦回,他突然跃身而起,将落花救到了画面上。
他,渐至走向中年,看似有些疲倦,但春意依然写在脸上。他可以20天不出门,夜以继日地一心一意他的艺术。
画室中,一面墙一幅幅得意力作,足以见证他的吃苦精神和坚韧的个性。尤以葡萄见长的他,幅幅硕果晶莹剔透,观之垂涎。此刻男人的他诱人地宁静。
他不怕见人,却不想见太多的人,人与人之缘份,没有刻意的必要。他从小就认识很多人,但很多人只是认识。
于是他常窗帘紧闭,经营着自己的一个个梦境。白日梦,黑夜也梦。梦是艺术的蒙太奇,成了他全部的生活和生命。
灵魂在飞,一个人戎涯18载。半梦半醒之间,他看到另外一个人。热泪盈眶,睁开眼睛,那人已缥缈地远去。
于是他不得不回来,看见自己,有意识和无意识。
身为军人,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,同时还要以艺术的方式生存,让内心深处更加纯粹。因为,艺术家一旦堕落为一个戏子,其艺术就注定无法深情。
所以,张福盈没有走进现实,向往过他几乎找不到融入的理由,因为他的个性,因为年幼时严格父亲的影像,还时不时地泛出他的记忆中。
可以明快地出现在某个社交场合,只是心灰意冷无法被喧嚣取代。希望接近,又害怕接触,他本能地排斥着什么,极度敏感。
以往的故事,都已经不太连贯。可他却不能不纠缠于某些细节,紧紧地抓住感觉。梦是矛盾抽象的,如果不是,就没意义了。梦是一面镜子,照出的是灵魂的感动。本能地自我苛刻,苛刻时还原了本我。
长大后,张福盈见过太多的伟大。入伍前他曾经哭过,赋予他军人的使命后,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哭。时过境迁,他终于发现,人生并不需要别人来照亮,如果,作品能引起大家的共鸣,就心满意足了。
孤独是可以的,一个自我痴迷的状态。尽管,有时候也能看到欢快,但内心永远寂寞。白天不懂黑夜,但此时他并不封闭,相反倒是有极其丰富的时间。
有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不知不觉地下意识。当点滴情绪汇聚为一点,迸发出的行动便是灵感。完成时,他已筋疲力尽。艺术,也由此莫名其妙地纯粹了。
纯粹,路漫漫其修远兮。
书如其人,画由心生。人生不过几十年,点滴恩泽如何滋润。放弃现实投入空灵,完善自我便是解脱。
其种意义上,艺术家不是一个正常人。这个世界什么正常?正常又是什么样儿呢?
1987年,张福盈步入一个天才与神童的年代。感知生命存在,不知对与不对,该与不该,在自我虐待式的感受中成长。那会儿他记忆力超常。现在,他是习惯于忘却。
一张纸,无法容下一个“一”字。无章无法,无法无天,无天无怨,无怨无悔。
谢天谢地,当年学校的小书画家长大后成了军地小有名气的“大”画家,他没有半途而废。
成才,一不小心就成会成灾。除了写写画画,从小就觉得无路可走,现在也似乎走投无路。多年以后,自尊心已经根深蒂固,所以不管有多苦,张福盈都不敢回头。
回头太难,一生最爱。爱与不爱,不明不白。
其实,也无所谓爱与不爱,再回首,才发现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。
人生中有很多诱惑,这样那样,这个那个,对人对事,希望失望。
习以为常。
小孩子是写不出童话的,只有经过了酸甜苦辣,才会向童话寻觅解脱。像童话一样生活,因为经历太多,所以流泪时还可以微笑。
不想夸张。
比如提炼,没有积淀就不能提炼。有了提炼,才有境界。
成长在中国,长成在中国。张福盈的思维模式决定了他的艺术风格,中国书画的主旋律表达,便成为他走中国画道路浑然天成梦幻般的情境。
敞开心扉吧,人生选择了艺术,才能够称之为艺术人生。
你知道这世界是什么吗?你是什么,世界就是什么。
花,很干净,也诱惑。花非花,是精髓。字不是写出来的,也写不出来。上善若水,水滴石穿。攀越,是永恒的主题。
博大,宽广,大气磅礴。“张福盈”,本身就很硬朗,一支支毛笔,是他的人生拐杖。
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,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
“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,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泣下”。
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”
“天马行空,独来独往。”
恋爱,以艺术的名义;追求,以艺术的能度。想象超越于现实,明知不能也不可能,却仍然要披肝沥胆。
“上穷碧落下黄泉,两处茫茫皆不见。”不见真谛,不清不楚,多少个今生来世,来世今生,才能够轮回尘埃落定。
我是谁?从哪里来?要到哪里去?
思考过,也快乐过,从未有过答案也不求答案。空间会变,灵魂永驻,瞬间久远,幻想真实。遇见的人一定与缘份相牵,生命因你而存在而感觉,艺术,在思想中锤炼得超凡脱俗。
他的生活,是他的铺垫;你的轨迹,是你的修炼。艺术是一种命运,命运是一种责任。张福盈走了一条顺畅的路,但顺畅的,一定是不归的路。
于是,他开始了一个人的恋爱,花开过,却从未结果。因为,从来就没遇见过对手。
生命与爱,归于一心,一生一世,一心一意。你永远回答不了为什么,因为记忆永远回归原点,因为,没有人会令你心驰神往,心旷神怡。
2000年,张福盈26岁。在西宁的个人国画作品展上,一位资深的老画家叹言:“如此年龄出其佳作,后生可畏,了不起!”
这些年,他还茁壮成长着。同时他告诉自己:“活着,我办的就是作品展;死去,我的展出就是遗作。”是故每次远行,他都要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天地收拾得干干净净,他要把艺术的自己留在人间大道上。
天马行空,难分难舍,我行我素,终将放弃。你的无意识不小心让人看到了,路遥知马力。心之绊,路之遥,志之远,有谁能不断地打败自己?
1997年的某一天,张福盈买了一件艺术品,上书“心之绊”。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,无数次的工作调动,他都从未理会他的跟随,不舍,也舍不得。去年,把它送人了,他梦想着自己将要出版的画册,定名为《心之绊》?
心可以读,行为更可以读,做出来,再读。
人做不到的,总可以做到。送出的是“绊”,留下的是“心”。这个年龄段还舍得送出,说明他对自己还有信心。守住,才是真的无可奈何。
你放下了,别人只能凭空想象。一辈子,能当故事讲的不是很多。
2003年,张福盈在梦里飞翔。高楼大厦,荒山野岭,海底世界,只要他想,就可以飞越。
临界,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状态。天才痴狂,许多人在临界前崩溃了。但很多人却在此时沾沾自喜。所以,一旦临界,就必须超越。
让人生以传说的形式存在,须修成正果。
春节前一次慰问演出晚会现场,张福盈问潘长江:“潘长江是谁?”
他梦见邓丽君,小村之恋,千言万语。
无知,无畏,无所谓。忘不掉的,放不下,忘掉的,终于放下了。
1979年,张福盈开始写“心”字,每年写得都不一样。
他对每个字都有自己的想法,不是正常的想法。他的字不仅可以看,而且还可以听,因为,字是有声音的。
一瞬间,一辈子。人每天都在选择结束,意在先,心在动。人生的构图都不相同,体验得来的自由自在,不正常的反而正常了。
意想不到的,可遇不可求的才可能成来经典。因此,经典不是经验,是惊叹。
张福盈一直奔跑,现在则需要行走。能翻越大山的人,有时也会被小石绊倒,所以,他不光需要边走边唱,还要左顾右盼。
静下心来,有一天你于转过身,就彻底地与众不同了。无我即有我,找不到一个要去的地方,却知道心往哪儿走了。
上天给人最大的惩罚就是爱,尤其是面对一个人。因为,恨,是对爱的报复。
不是因为有了你才有万物,是因为有了万物才有了你,万物才是无中生有,善待万物,才是善待自己。
才,一切生于无。
德,一切由心造。
所以一定要感恩。
谢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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